蒙漢貿(mào)易的重要場所——水泉堡（中）

史料載，明代前期，人們習慣所稱的“東口”最為重要的是河北張家口，而“西口”最為重要的便是水泉堡。河北張家口互市口設置于明宣德四年，山西水泉堡互市口則設置于明宣德九年，其設置時間雖較張家口互市口晚了5年，卻較同省的大同互市口和殺胡堡（清順治十八年即1661年改稱殺虎口）互市口都要早，是山西開設最早的互市口岸、特別是明隆慶四年明王朝與蒙古族部落首領阿勒坦汗達成通貢互市協(xié)議——史稱“隆慶議和”之后，明王朝北方邊境得以安寧，邊境貿(mào)易更加繁榮，水泉堡自然而然成為蒙漢互市的重要場所之一?？谕馍倘擞蒙蠹捌?a href='/techan/39961' target=_blank>皮毛等畜產(chǎn)品換取口里商人的茶葉、食糖、布匹、綢緞、鐵器、木器、鍋碗瓢盆等生產(chǎn)、生活用品，各取所需，相當活躍。

清王朝建立后，水泉堡的商品交易活動依然勢頭不減。但為防范走私販毒等違法行為，亦為增加財政收入，清政府特在距鴻門口以西口內(nèi)200米處建造石窯洞3眼，設一檢查站，派駐官吏30多名，對經(jīng)鴻門口去往口外的各類人員進行檢查，檢查人們是否夾帶著鴉片或其他違禁物品。同時，被檢查者還得交納出關(guān)的“人口稅”，叫“口稅”。如果查出攜帶有違禁物品，則按大清法律治罪。對于不按官方指定的關(guān)塞出口或無錢交納“人口稅”私自闖關(guān)者，亦要治罪懲處。

同時，距鴻門口東約1公里處的口外，也設一檢查站，同樣建有3間窯洞，派駐官吏30多名，職責主要是檢查從口外回口里者是否帶有私鹽。與出口者一樣，進口者也要交納過關(guān)稅款，叫“統(tǒng)稅”。如果查出夾帶有違禁物品，同樣要被治罪。

兩個檢查站之間的河床上，還設有一道巨大的鐵柵欄，并配備有專人把守，凡通過檢查者即可由此進入。如今，鐵柵欄早已不復存在，但檢查站遺跡尚存，當?shù)厝朔Q“爛窯子洼”。

從那時起直到民國十二年，鴻門口口里口外的關(guān)卡管理一直都很嚴格。閻錫山統(tǒng)治山西期間，凡是從口里到口外的人，都必須在鴻門口領取出省執(zhí)照，否則歸案重辦。不過，嚴格是嚴格，但秩序尚好，并未影響水泉堡正常的商品貿(mào)易活動，水泉堡亦因此而逐漸繁榮。到清末民初，原先主要駐扎守邊官兵的堡寨，竟發(fā)展成了一個共有400多戶人家、2000多口人的大集鎮(zhèn)。堡內(nèi)居民，70%以上從事商品和糧油貿(mào)易行業(yè)，僅常年榨油的油坊就有8座。平時，大街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到了晚上，由街長和打更人將東西南北四座城門一一關(guān)閉，堡內(nèi)頗為安全。此外，堡內(nèi)僅廟宇就有十座，每座廟都建有戲臺。每年從正月初二開始，每座廟都要過會唱戲，廟會會首則由各街的街長和買賣商號選出，所需的費用大都由堡內(nèi)的商號、外來的商人和當?shù)氐母粦舫袚?。農(nóng)歷正月里，最多一次來水泉堡內(nèi)唱戲鬧紅火的鄉(xiāng)村秧歌班設竟多達八班，幾乎每座廟的戲臺上都有戲班子的唱戲。水泉堡內(nèi)和口里口外看紅火的人蜂擁而至，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可惜，進入20世紀20年代之后，先是奉系軍閥張作霖部于民國十六年從鴻門口入侵偏關(guān)，對水泉堡的商號店鋪進行大肆掠搶。其間，奉系軍閥將8座油房里運不走的胡油全都抬在大街上，打碎盛油的大缸，胡油從南門的石坡上一直流到水泉河，流了5公里多，足見當時水泉堡的商貿(mào)活動有多么繁盛。接著是內(nèi)蒙古土匪金雙喜于民國十九年也進犯偏關(guān)，又一次搶劫了水泉堡的商號店鋪和民居財物，使水泉堡的商業(yè)貿(mào)易受到嚴重打擊，日漸蕭條。然后是1938年春日本鬼子及偽蒙疆軍李守信部的入侵，他們不僅搶掠財物，而且放火焚燒了大街兩側(cè)幾乎所有房屋，商人和居民們苦心經(jīng)營幾百年的水泉堡變成了一片廢墟，紛紛外逃，堡內(nèi)的商貿(mào)活動也從此一蹶不振。

令人欣慰的是，雖然水泉堡輝煌不再，但作為平民百姓走西口的重要一“口”，經(jīng)水泉堡、鴻門口走出去的一代又一代偏關(guān)人，卻用他們的辛勞和血汗又在口外廣袤的大漠荒原上創(chuàng)造了新的輝煌。

摘自：田昌安《老牛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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